第(1/3)页 官道漫长,仿佛没有尽头。 自启北县那场血战之后,车队已经疾驰了五日。 人困马乏。 赵杰下达了死命令,除了必要的休息,其余时间,全速赶路。 他知道,那些黑衣死士的出现只是一个开始,真正的杀机,往往隐藏在最意想不到的地方。 “赵统领。” 吴之齐策马赶上,与赵杰并行。 他的伤口经过简单包扎,脸色依旧苍白,但精神却比之前好了许多。 这几日跟在赵杰这十几骑身后,他才真正体会到什么叫安全感。 吴之齐抬起马鞭,指向前方。 视线的尽头,两座巍峨的山峦如巨兽般对峙,中间夹着一道狭窄的隘口,官道从中穿行而过,如同一条纤细的丝线。 “过了那处隘口,便是梁州地界了。” 吴之齐的声音带着一丝如释重负。 “那里立着界碑,过了界碑,就等于踏入了京畿的门户,想来……” “应该不会再有不开眼的贼人了吧。” 赵杰闻言,并未放松,只是抬眼望向那处隘口,眼神愈发凝重。 越是接近终点,往往越是危险。 车队的速度没有丝毫减缓,马蹄踏在土地上,发出清脆而急促的哒哒声。 风,在隘口处变得更加狂暴。 呼啸声穿过山谷,如同鬼哭神嚎。 当车队终于行至隘口处时,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勒住了缰绳。 一块饱经风霜的巨大石碑,孤零零地矗立在官道之旁。 石碑之上,用苍劲的笔法刻着两个朱红大字——梁州。 字迹上的红漆早已斑驳脱落,透着一股子岁月的沧桑。 然而,吸引所有人目光的,并非这块界碑。 而是界碑旁,那一人,一马。 那人身着一袭剪裁极为合体的玄色长袍,脚踏一双无声的白色锦靴,身形挺拔如松。 他并未披甲,也未戴盔,只是那么安静地站在那里,右手随意地按在腰间的刀柄上,闭目养神。 他身旁的那匹通体乌黑的骏马,也如主人一般安静,甚至连响鼻都未曾打一个。 一人一马,与这肃杀萧瑟的隘口,构成了一幅诡异画卷。 赵杰瞳孔猛地一缩。 他身后的十几名安北亲卫,几乎在同一时间,做出了与他相同的反应。 “铿——” 十几把沉重的安北刀,瞬间出鞘半寸,刀锋与刀鞘摩擦,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声响。 一股难以言喻的危机感,瞬间淹没了赵杰。 他紧握着手中那柄加厚加宽的安北刀,肌肉贲张,刀尖缓缓抬起,遥遥指向那名静立不动的黑袍人。 “来者何人!” 赵杰的声音,如同从胸膛中炸响的闷雷,在山谷间回荡。 队伍后方的囚车之内,一直如死狗般蜷缩着的林正,被这声暴喝惊得一个激灵。 他惊恐地从囚车的缝隙中向外望去。 当他的目光触及到界碑旁那个熟悉而又陌生的身影时,林正的脸上,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得干干净净。 那张俊秀得如同世家公子的脸,那副脸上永远挂着的、恰到好处的温和笑意…… 是……是他! 比死亡更深沉的绝望,瞬间攫住了林正的心脏。 他知道,自己再也没有一丝希望了。 听到赵杰的喝问,那黑袍人终于有了动作。 他缓缓地睁开了眼睛。 那双眼睛,清澈,明亮,甚至带着一丝笑意。 可当这双眼睛看过来时,赵杰却感觉自己,浑身的血液都要凝固。 黑袍人没有看赵杰手中的刀,他的目光轻飘飘地扫过囚车,似乎确认了什么,随后才重新落在赵杰那张写满警惕的脸上。 他笑了。 “奉圣上旨意,在此,接收人犯。” 他的声音很温和,但内容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。 赵杰冷笑一声,握刀的手没有半分松懈。 “可有凭证?” 一路上,他又不是没见过什么所谓的太子令书,兵部公文。 那黑袍人,闻言笑意更浓。 他伸出左手,修长的食指在空中轻轻摇了摇,姿态优雅,却透着一股子理所当然的傲慢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