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章 追寻·大号-《凹凸女儿红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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六花儿抬头,对上他那双清澈的眼睛,心里忽然“咯噔”一下。那是种很微妙的感觉——好像有根小羽毛,在心尖上轻轻扫了扫。
从那以后,马利总会有意无意地接近她。图书馆帮她占座,食堂打饭多打一勺菜,下雨天递过来一把伞。六花儿不是木头,她能感觉到马利眼神里的温度。有几次,她甚至发现自己在偷偷看马利低头写字的侧脸——鼻梁挺直,睫毛长长的,确实好看。
可每当这时候,她脑子里就会冒出两个声音。一个说:“马利人多好,又细心又温柔,比那些咋咋呼呼的强多了。”另一个立刻反驳:“他家是富农!你忘了咱们家是铁杆贫农?这要是在一起,以后孩子填表,成分怎么写?”
这还不是最要命的。最要命的是,六花儿发现自己跟马利在一起时,总会下意识地含胸——好像自己这身凹凸的曲线,在他面前成了某种负担。马利从没说过什么,可他那双干净的眼睛扫过她身体时,六花儿总觉得浑身不自在。
她在日记本里写道:
大号执念
名字里带“大”的,我总多看一眼,
觉得实在,厚重,像山。
可眼前这个清俊的人啊,
他叫马利,名字里没有“大”,
却让我心里起了波澜。
我数着自己的出身:贫农,三代清白;
又摸摸这身凹凸:太显眼,不像正经姑娘该有的款。
到底哪个才是真正的“大”?
是成分表上那个符号,
还是胸膛里这颗扑通乱跳的心肝?
诗写完了,问题还在那儿摆着。六花儿愁得几天没睡好,直到马利在一次晚自习后,把她叫到了操场上。
月光很好,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老长。马利从兜里掏出一小包东西——是几块用油纸包着的芝麻糖。
“我娘寄来的,”他把糖塞到六花儿手里,“你尝尝。”
六花儿捏着那包还带着体温的糖,喉咙有点发紧。她抬头看马利,月光照在他脸上,那双眼睛亮得让人心慌。
“马利,”她听见自己的声音有点抖,“咱们……不合适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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