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甚至可以说,输得体面。 也切那端起酒盏,这一次,没有犹豫。 酒入喉中,温热而畅快。 他眼底的笑意,再也没有收敛。 瓦日勒轻轻呼出一口气。 那不是轻松,而是一种被真正认可后的自豪。 他们的大疆女汗,是在这样的场合,堂堂正正赢下来的。 达姆哈重重地点了点头。 那动作,几乎带着几分孩子气的畅快。 他低声道:“值了。” 拓跋燕回始终坐在那里。 她没有因胜负而起身,也没有露出任何多余的神情。 仿佛这一切,本就不必她再做什么。 可殿中所有人都明白。 今晚之后。 这首诗,这个人,都会被真正记住。 不是因为身份。 不是因为立场。 而是因为,她在这场最讲究分寸与功力的较量之中。 赢了。 就在这样的气氛之中。 当殿中所有人都下意识地认为,这场下酒令、这场暗流涌动的较劲,已经该画上句号的时候。 一道声音,却忽然从外使席间响起。 并不突兀。 却足够清晰。 清晰到,让所有已经放松下来的心神,再一次被轻轻提了起来。 拓跋燕回开口了。 她并未立刻起身,只是微微侧首,将目光投向了上首。 那一眼,落得极稳。 “在下在大疆之时。” 她的声音依旧温和,却比先前吟诗时,多出了一分认真。 “便曾听闻过陛下的诗作。” 这句话一出。 殿中先是一静。 随后,像是有一层无形的波纹,在席间缓缓荡开。 拓跋燕回并未停下。 她的目光始终落在萧宁身上,没有丝毫闪躲。 语气之中,也听不出半分试探。 “尤其是代政三月考核之时。” 她缓缓说道。 “陛下当时所作数首诗文,格律精严,意境沉稳,令人记忆尤深。” 这一次。 殿中已经不是安静。 而是彻底的凝滞。 不少人,下意识地抬起头。 目光在拓跋燕回与萧宁之间来回游走。 像是要确认,这番话究竟是真是假。 拓跋燕回微微一笑。 那笑意并不锋利,却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笃定。 “今日有此雅兴。” 她顿了顿。 随后,才将那句话轻轻抛了出来。 “陛下何不也作诗一首?” 这一句。 像是一枚石子,落进了原本已经趋于平静的湖面。 涟漪瞬间扩散。 殿中几乎所有人,都在同一时间愣住了。 并非震惊。 而是一种完全没有预料到的错愕。 “陛下?” 不知是谁,在心中下意识地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。 却并未真的说出口。 许居正的眉头,几乎是在瞬间皱起。 那并非刻意控制的表情。 而是多年政务沉淀下来后,最本能的反应。 霍纲也抬起了头。 他原本松缓下来的神情,再一次变得冷静而凝重。 目光迅速在殿中扫过一圈。 代政三月的事。 他们自然记得。 而且记得很清楚。 那三个月里,萧宁确实在数次场合中,拿出过几首格律严整、辞句稳妥的诗作。 当时,士林中也曾小有议论。 可那议论,并未持续太久。 因为在许多大臣心中。 那件事,从一开始,就没有被真正当成一回事。 甚至,连讨论的必要都不大。 原因很简单。 在他们看来。 一个年轻帝王,在短时间内忽然拿出几首水准不低的格律诗文,本身就不寻常。 更何况。 那些诗作,太“正”了。 正得像是被反复推敲过的成品。 于是。 一个几乎无人明说,却彼此心照不宣的判断,悄然在朝堂之中形成。 那几首诗,是买来的。 也许是重金延请的名家。 也许是借了某位士子的手。 总之,不会是陛下亲笔。 这种判断,从未被摆上台面。 却像一层薄薄的纸,覆盖在所有人的认知之上。 谁也没有戳破。 而现在。 拓跋燕回这一句话。 却偏偏,将那层纸,轻轻掀了起来。 而且。 是在这样一个时机。 在这样一场,所有诗作都被当众比较、被反复咀嚼的下酒令之中。 许居正的心,猛地沉了一下。 他并未立刻开口。 只是垂下眼帘,指尖在案几边缘轻轻一敲。 这一敲。 极轻。 却让身侧几名老臣,同时警觉了起来。 霍纲的神情,已经彻底冷了下来。 他并不怀疑拓跋燕回的用意。 可正因为如此,才更让人心中不安。 这是阳谋。 而且是摆在明面上的阳谋。 不需要设伏,也不需要遮掩。 若萧宁拒绝。 那便等同于默认,先前那些诗作,确实并非出自他手。 大尧颜面,立刻便会被撕开一道口子。 可若应下。 那问题就更大了。 一旦当众失手。 那不仅仅是诗作高下的问题。 而是整个朝堂、整个大尧,在方才那场胜负之中,最后一点遮掩都会被彻底掀翻。 许居正缓缓抬眼。 目光不经意地,与霍纲对上。 两人都从对方眼中,看到了同样的忧色。 其余朝臣,也并非迟钝。 只是稍一转念,便已意识到了其中的凶险。 原本因为诗会而略显松弛的心神,瞬间重新绷紧。 有人下意识地看向萧宁。 那目光之中,已经带上了明显的担忧。 甚至还有几分来不及掩饰的焦躁。 在他们看来。 这一局,本就不该再继续。 更不该将帝王,推到这样一个无从退避的位置上。 可拓跋燕回已经开口了。 而且语气极为自然。 自然到,让人找不出半分刻意为难的痕迹。 她只是看着萧宁。 目光坦然。 像是真的,只是在等一首诗。 这一刻。 殿中的空气,仿佛重新变得厚重起来。 酒香仍在。 灯火仍明。 可所有人的心思,却已不在杯盏之上。 许居正心中,第一次生出了真正的忧虑。 而且这种忧虑,并非为自己。 而是为整个大尧。 因为他很清楚。 这一刻,陛下若是接不住。 那输的,就不仅仅是一场下酒令了。 拓跋燕回的话音落下之后。 殿中并未立刻有人接话。 可那短暂的沉默,并没有持续太久。 也切那率先露出了几分明显的兴趣。 他原本只是安静站在一旁,此刻却微微前倾了身子。 目光,不自觉地落在了萧宁身上。 “原来如此。” 他语气温和,却带着真切的好奇。 “难道陛下,也精通格律诗?” 这一问。 并无锋芒。 却立刻将殿中所有尚未出口的心思,一并牵了出来。 瓦日勒几乎是同时抬起了头。 他先是看了一眼也切那,随后又望向萧宁。 眼神之中,多了几分审视。 “方才听女汗殿下所言。” 瓦日勒缓缓说道。 “陛下在代政之时,便有诗作传出。”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