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卷 第21章 暗杀之夜-《长风无声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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麦合木提蹲在巷子拐角的阴影里,盯着那盏昏黄的灯。
馕店。他在心里默念这两个字。
这是他第二次来了。三天前他来过一次,以老同学的身份打探艾尔肯的住址。那个老女人什么都没说,可从她的反应来看,艾尔肯和这个馕店有很深的关联。
今天组织给他下达了新的命令:“制造事端,扰乱国安的部署。”
“不用杀人,”那个声音在电话里说,“只是发出警告。让他们知道,我们无处不在。”
麦合木提明白这是什么意思。上面不想把事情闹大,只是要给国安一个下马威。毕竟碎石滩的行动失败了,阿里木被抓了,赵文华也暴露了,整个网络岌岌可危。这种时候,他们需要做点什么,让对手知道他们还有能力反击。
可麦合木提心里有另一个想法。
他想杀人。
碎石滩那天,他亲眼看着那个维吾尔族国安干警指挥行动,看着自己的同志一个个被抓。他躲在暗处,什么都做不了,只能眼睁睁看着。那种无力感让他愤怒,让他发疯。
他查到了那个人的名字:艾尔肯·托合提。
更让他愤怒的是,这个人是维吾尔族。他居然是维吾尔族!他居然为那些人卖命,抓捕自己的同胞,破坏民族解放的大业!
叛徒。麦合木提在心里骂道。比汉人更可恨的叛徒。
所以他决定,今晚不仅要“发出警告”,还要让艾尔肯付出代价。
最好的代价,就是让他失去最重要的人。
麦合木提摸了摸腰间的刀,那是一把锋利的匕首,刀刃在月光下泛着冷光。
他朝馕店走去。
(4)
艾尔肯听见了脚步声。
很轻,很谨慎,像猫一样。如果不是他多年训练出来的警觉,根本不会注意到。
他没有动,仍然保持着吃馕的姿势,可全身的肌肉都绷紧了。
脚步声越来越近。
艾尔肯的右手悄悄伸向腰间,那里别着他的配枪。他没有回头,只是用眼角的余光观察着门口的动静。
门被推开了。
一个黑影闪了进来,速度极快,直扑后院的方向——那是母亲去的地方。
“妈!”艾尔肯大吼一声,同时拔枪瞄准。
可黑影的速度比他预想的更快。在他扣动扳机之前,那个人已经闪到了柜台后面,躲过了他的射击线。
“砰!”
子弹打在墙上,溅起一片灰尘。
艾尔肯来不及再开第二枪,那个黑影已经冲向后院。他翻过桌子追了过去,同时喊道:“妈!快躲起来!”
后院很小,只有一个水池和几个堆放杂物的架子。帕提古丽正站在水池边洗手,听见枪声,整个人都愣住了。
“趴下!”艾尔肯冲进后院,朝母亲扑过去。
就在这个时候,那个黑影突然从旁边扑过来,手中匕首直取艾尔肯背后,艾尔肯往旁边一闪躲开,匕首擦着他肋骨边掠过,把他的外套弄破了,但是没伤到皮肉。
他顺势一肘砸在黑影的脸上。
黑影身子朝后一仰躲开这招,紧接着匕首就横着朝他身上扫过来,艾尔肯只好往后退。
两人拉开距离,在昏暗的后院里对峙。
艾尔肯终于看清楚了,三十出头的男人,皮肤很黑,脸上的伤疤,一双眼睛冒着火,阴森森的,脖子上挂着一条银链子,月光下晃着银光。
“你就是‘雪豹’?”艾尔肯枪口对着他,声音很冷。
麦合木提没有说话,只是冷笑了一声。
“叛徒。”他用维吾尔语说,“你这个叛徒。”
艾尔肯的眼睛眯了起来。“你知道什么叫叛徒吗?背叛自己的国家,残害自己的同胞,这才叫叛徒。”
“我的国家?”麦合木提笑了,笑声里满是嘲讽,“这从来不是我的国家。我的国家在那边,在那片被侵占的土地上——”
“放屁!”艾尔肯打断了他,“你他妈连新疆都没回来过,你懂什么?你被人洗脑了你知道吗?那些人告诉你的全是谎言!”
麦合木提的脸色变了。艾尔肯戳中了他最敏感的地方——他确实从未回过“故乡”。他接受的一切教育都来自“新月会”的灌输。关于那片土地的一切,他只从照片和视频里见过。
“闭嘴!”麦合木提怒吼一声,又一次扑了上来。
这一回他冲上来,匕首上下翻飞,全是杀招,艾尔肯在狭小的空间里左闪右躲,好几次想开枪,可麦合木提总能找到机会靠近他,让他没法瞄准。
两人在后院里展开了肉搏战。
艾尔肯的拳头落在麦合木提的肩膀上,麦合木提的匕首划过艾尔肯的小臂,血一下子就涌了出来。
帕提古丽躲在角落里,吓得瑟瑟发抖,不敢作声。
“妈,快跑!”艾尔肯喊道。
帕提古丽踉踉跄跄地往门口冲去,麦合木提看着猎物就要逃脱,立马分心去追,艾尔肯抓住机会,一脚踢在麦合木提的膝盖上。
麦合木提单膝跪地,匕首脱手飞出,艾尔肯举枪瞄准,准备开枪。
这时,麦合木提从靴子里拔出另一把小刀,朝艾尔肯扔了过去,艾尔肯往旁边一闪,飞刀擦着他的耳朵飞过,扎在身后的一个木架子上。
等他再次抬起头的时候,麦合木提已经翻过墙逃跑了。
艾尔肯追到墙边,只看到一个黑影钻进巷子深处,他开枪射击,但是距离太远,没有打中。
“操!”他骂了声,转身朝母亲跑去。
帕提古丽瘫坐在门槛上,脸青得怕人,全身哆嗦,艾尔肯蹲下来,紧紧搂住她。
“妈,没事了,没事了……”
帕提古丽攥着儿子的手臂,攥得死紧,指甲都掐进肉里,她的嘴唇也在哆嗦,好半天才说出话来,“那个人……那个人是谁……”
“坏人。”艾尔肯说,“妈,那是坏人。”
他扶着母亲进屋,让她坐在椅子上,然后掏出手机拨通了林远山的电话。
“出事了。‘雪豹’来了,袭击了我母亲的馕店。他跑了,往东边去了。”
“我马上调人封锁!”林远山的声音里带着怒气,“你怎么样?”
“我没事,只是手臂划了一下。”艾尔肯低头看了看自己的伤口,血还在流,但不致命。
“你他妈——”林远山骂了一句,“行,你先留在原地,等我的人过去。”
挂掉电话,艾尔肯又看向母亲。帕提古丽仍然在发抖,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。
艾尔肯心里一阵刺痛。这是他最不想看到的场景——他的工作牵连了家人。父亲已经为这片土地牺牲了,现在连母亲都要跟着担惊受怕。
“妈。”他蹲在母亲面前,握住她的手,“对不起。”
帕提古丽慢慢转过头,看着儿子。她的眼睛里有恐惧,有心疼,但更多的是一种艾尔肯熟悉的东西——那是他在父亲遗像上看到过的神情,坚毅而无畏。
“你爸当年也这么跟我说过。”帕提古丽的声音沙哑,“出任务之前,他说对不起。我说,你不用对不起,你去做你该做的事。”
艾尔肯的眼眶红了。
“去吧。”帕提古丽松开儿子的手,“那个人跑了,你得去抓他。”
“可是您——”
“我没事。”帕提古丽深吸一口气,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,“我是你爸的老婆,我什么没见过?去吧,别让那个坏人跑了。”
艾尔肯看着母亲,心里涌起无数复杂的情绪。他站起身,紧紧抱了母亲一下,然后转身冲出了馕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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